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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字塔时代之前,埃及的大部分人口都生活在或多或少独立的村庄里。在每年的尼罗河泛滥期间,农民无法工作,他们利用这段时间袭击其他村庄的牛和妇女。在这个部落战争的躁动时期,第一座金字塔的建筑师伊姆霍特普开始雇用了村民,每年有三四个月,大约有7万人听从中央行政部门的命令,接受行政部门提供的食物和衣服。政府篡夺了村庄和部落的功能,创造了历史上第一个民族国家。当中央集权的政府牢固确立后,金字塔的建造就停止了。无论金字塔的象征和参考意义对埃及人来说是什么,它都被用作陪衬,以转移人们对其表演性或仪式性意义的注意力,即国家权力的巩固。


- 卡里-约尔马卡







精神建筑

去年5月开车穿越纽约州北部,使我有机会第一次参观美国最著名的两个精神建筑的范例——新黎巴嫩的the Shaker village和路易斯·卡恩(Louis Kahn)在罗切斯特的一神论教会[1]。虽然相隔近两个世纪,并且两个所在群体的宗教观点截然不同,但是谢克村和卡恩的教堂在建筑上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些教堂体现了所谓的美国人的美德,即造型简单和功能直接。

The Shakers[2]是卡恩的精神先辈,他们的建筑在形式上非常清晰,在材料和技术上也有非凡的创造力——每个建筑都以明确的体量和空间开始并以精致的材料细节结束。我们可以感觉到,早在卡恩之前,谢克尔人就已经能够预知 "砖头想要什么"。当然,卡恩并不讳言他对传统建筑工艺的了解和尊重,而the Shakers木工的精湛技艺和他们将各种部件连接起来以创造出耐用而简洁的橱柜的能力,或许启发了卡恩自己在木材方面的一些细节。


我必须承认,这些比较甚至在参观这些建筑之前就已经在我的脑海里了,虽然通过仔细检查得到了证实,但当我在现场的时候,这些证实并没有成为我思考的中心。相反,当我在这些建筑中游走时,一些很不一样的东西打动了我——对建筑师对空间领域和感知规则的控制的高度认识。在没有明显的象征意义或标志规定房地的特殊行为准则的情况下,村庄和教堂都在其建筑中维持着社会秩序的独特愿望,这些愿景源于激进的组织方案,并在每一个细节中产生共鸣。


成立于1787年的新黎巴嫩the Shakervillage被认为是一个自成一体的乌托邦社区,其中生活的各个方面都受到宗教和习俗的约束,建筑本身也被要求改造和实行理想社区的理念。因此,虽然村子的精神中心是举行宗教集会的桶形拱门,但如果说组成社区的其他20多座建筑(宿舍、农场建筑和各种车间)不具有同样的宗教性质,那就错了。建筑在加强石匠的精神信仰方面所起的象征性作用是无处不在的,例如建筑空间中隐含的男女空间分异,这激发了一个均衡的系统,其基本前提是可分可合(直到卡恩的时代,才再次创造出仪式空间,这是一种在心理上很难沿着对称轴站立的空间)。同时,Shaker建筑师在功能和材料方面的巨大创造力证明了这个宗教团体的观点。虽然他们非常严格,但也在不断寻找和发展新的方向。


纽约州新黎巴嫩的谢克尔宿舍:一条无形的线将男方和女方分开

照片来源:马克-穆里根


另一方面,卡恩的教堂的正式组织更多的是归功于建筑师自己的精神秩序感,而不是宗教教派的功能要求。卡恩特别坚持宗教圣所和宗教学校的中心外围的关系,这与教堂会众最初希望有两个独立实体的愿望相矛盾,他认为他的空间配置将促进群体理念和个人质疑之间的健康共生关系。卡恩关于为不同意见提供外围通道的这一设想从未完全实现我们可能期望的有保证的形式上的解决,最后结果是一个黑暗和不可爱的卧房。然而,它在其他方面也很有说服力:当我坐在圣堂里参加周日上午的冥想仪式时,我偶尔会听到孩子们在墙的另一边叽叽喳喳,他们在这些通道上窜来窜去,不被人发现。流动的耳语和笑声丰富了圣所的空间,这是任何照片都无法捕捉的。


作为宗教建筑的典范,卡恩的教堂和the Shaker village的各种建筑有着比单纯的精神价值象征更深层次的东西;这两个建筑群都起源于提出一种激进的组织人员和活动的方式。一切都从这个概念出发,创造性的多功能建筑元素,如墙壁上的开口、窗台、采光井,它们之所以引人注目,不仅仅是因为其专业的形式和结构解决方案,还因为这些元素在建筑的生命中找到了位置,它们通过在周围创造新的活动而实际产生自己的必要性,或 "正确性"。在这两种情况下,建筑师的明确性,以及它在一组活动和另一组活动之间隐含的划分和重叠,不仅仅是给现有的社会组织象征性的形式;更重要的是,它是通过排除其他潜在秩序感知的实体建筑来积极创造这种组织的结果。卡恩与the Shaker一样,不仅仅有着适应社会的热切信念,而是对建筑作为塑造社会的主动力量。



Heimlich Manœuvres


我的纽约之行还阅读了Kari Jormakka新书《Heimlich Manœuvres》的一个相当及时的序言:建筑形式中的仪式。这是一篇出色的长文,强调了作者所说的建筑的 "表演性角色"。Heimlich Manœuvres基于Jormakka于1995年在魏玛大学教授的研讨会,旨在揭示建筑的那些隐藏的方面,这些方面经常有意避免我们的注意,但却积极地参与塑造和维持我们的社会和心理模式,就像语言习惯必然会对我们的思想产生偏见一样。


作为一个曾在美国、德国和他的祖国芬兰任教的多语言学者,约尔马卡(Jormakka)利用他对印欧语言的0丰富知识,为这种受语言启发的建筑解读建立了令人信服的案例。在寻找建筑的概念起源的过程中,作者以资深考古学家的自信挖掘出了词源的根源。尽管他自己的方法与语言学理论深深地交织在一起,Jormakka非常谨慎的认为不要过于依赖某个符号学来解释建筑,毕竟表现和交流只是建筑的次要功能。他提出,在它能够承载任何符号意义之前,建筑必须首先通过创造和维持一套虚构的前提:任意的区分、划分、对抗,来积极地组织我们的日常行动,这些前提无意识地进入我们对世界的看法中。


约尔马卡称他的方法为 "仪式建构主义","仪式 "正是建筑中非语言、非参照的那一方面,仪式涉及到的是重演而不是表现。在建筑中,我们都是参与者,没有能够客观分析的被动观众。根据定义,建筑限制了我们在特定空间的行动和社会组合的选择;它暗地里强迫我们重演一些建造者已经为我们预见到的行为模式。我们当代的房屋、公寓楼、学校、办公室的各种物理形式继续促进某些关于分组和划分人们及其活动的社会前提,更别说数以百计的更专业的建筑类型,而在这个过程中,作者有条不紊地逐层揭开了人类空间行为在建筑形式中的根基。


从他的论文中可以看出,他对几千年的建筑历史采取了一种极具吸引力的的、不可抗拒的非传统方法,这是一种基于对建筑最深层得假设的解释而进行的雄心勃勃的重建工作。例如,Jormakka认为,社会的起源在于仪式化的男女空间分异,这甚至早于最原始的建筑;只有在第一波农业化使隐私和所有权这两个概念成为可能之后,封闭的空间才成为文明的必要条件。虽然他的每一个论点都是严丝合缝的,但作者避免了用密不透风的年表来介绍历史,而是更倾向于采用一种更零散的主题方法,在历史上跳跃,使他能够在不到200页的有洞察力的散文中进行总结。


建筑嵌入仪式的故事演变成一部扣人心弦的西方文明史,并延伸到今天的欧洲和美国文化。在约尔马卡的论证中,仪式摆脱了传统的定义,似乎包括了所有被鼓励的社会行为,其根本意义并不明确。一旦任何仪式在理性或分析方面被理解,它就不再作为仪式发挥作用。他在关于监狱和学校等总体化机构的一个令人难忘的段落中解释了仪式和信息之间的这种关键的对立关系,在这里他的理论对福柯(Foucault)的亏欠凸显了出来。像福柯一样,约玛卡似乎乐于揭开现代文明最不容置疑的房屋建筑,揭示其秘密的起源,同时承认维持其虚构存在的必要性。


这篇文章的神秘的标题实际上是一个文字游戏,其关键在于heimlich这个词的两个含义:它的德文是 "秘密",但最初也是 "家 "的意思。秘密与家的关系在早期书中题为 "家规"的一章中得到了强调。在这一章中,约玛卡的分析能力扫除了老家房子上的蜘蛛网。这一章既提到了海德格尔在 "居住 "中寻找家的起源,也提醒我们,在家庭建筑的历史中,我们目前对家庭角色、房屋的房间和它们的独立功能的概念可能是多么的全新。这一章逐个房间地探讨了我们的家庭虚构,最直接地谈到了建筑的铭文仪式对我们日常生活所施加的力量。


《Heimlich Manœuvres》是一本聪明而有见地的、具有批判色彩的书,代表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学术研究和对建筑的一些新观察。Jormakka对蕴含在已知类型中的无形假设的批判性关注,以及他提出潜藏在某些形式中的未知可能性的能力,为思考中的设计师提供了肥沃的材料。如果建筑行业目前的身份危机使我们质疑建筑理论与整个社会的相关性,答案可能部分是我们忘记了在测试我们的建筑中关于程序、功能和人类互动的最不为人知的假设方面的批判性远见的重要性或放弃了责任。当然,并不是每一个建筑任务都允许建筑师提出激进的重新组织的概念。然而,Jormakka的书让我们停下来思考,如果我们能够像卡恩一样,从建筑的起源思考开始每一个设计,那么可以取得多少成就。


[1] Unitarianism is a nontrinitarian Christian theological movement that believes that the God in Christianity is one singular person. 

[2] The Shakers area Christian religious group that originated in Great Britain circa 1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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